一名满头白发、后背佝偻得犹如一张老弓的齐国老匠人,正手脚并用地在那足以没过膝盖的深雪里极其艰难地向前爬行。
他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破烂棉袄早已经被雪水彻底浸透,冻得发紫的双手却死死地捂着胸口那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型硬物。
跟在老匠人身后的三名年轻徒弟同样是面有菜色,他们咬着牙搀扶着师傅那摇摇欲坠的身躯,裸露在外的脖颈上还残留着兵器监监工抽打出来的紫黑鞭痕。
“师傅,您再咬牙撑一会儿,咱们马上就能跨过这道山梁了。”
徒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在眉毛上结成了一层细密的冰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大周界碑。
“只要脚踏上夏州的地界,咱们就不用在那暗无天日的齐国兵器监里,被那些高高在上的门阀当成chusheng一样随意打杀了。”
宋老汉极其费力地将陷入雪坑里的右腿拔了出来,他将胸口那个装满祖传打铁图纸与模具的油布包向怀里紧紧按压了几分,仿佛在护着这世间最珍贵的绝世珍宝。
“老头子就算是把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冰天雪地里,也绝不能让咱们这门打铁的手艺断在那些不拿匠人当人看的齐国狗官手里。”
他抬起那张布满刀刻般皱纹的脸庞,浑浊的眼底燃烧着一抹被逼到绝路后爆发出玉石俱焚般的疯狂执念。
“只要夏州陈柱国那张求贤令上写的是真话,老头子就算是拼着这双手彻底废掉,也要用这半辈子积攒下来的绝活,去替咱们全天下的手艺人敲开一条能活得像个人样的堂皇大道。”
与此同时,在齐国军事都城晋阳城内,一处四面漏风、散发着劣质酒糟气味的简陋酒肆角落里,同样在上演着一场挣脱命运枷锁的决裂。
几名身穿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满腹经纶却因门阀制度被彻底剥夺仕途资格的寒门学子,正围着一张缺了腿的破旧方桌,对着墙上那张偷偷撕下来的大周《求贤引流令》痛哭流涕。
为首的一名学子裴青双眼通红,他端起面前那个边缘满是豁口的粗瓷酒碗,将里面那苦涩浑浊的劣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激荡起他胸腔里压抑了十几年的怀才不遇。
“宁做夏州马前卒,不当齐国门阀狗。”
裴青手臂猛然发力,将那只粗瓷酒碗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安静的酒肆内瞬间炸响,惊得旁桌的几个酒客纷纷转头侧目。
他探入怀中,毫不犹豫地将那份象征着齐国低等平民身份的残破户籍文书掏了出来,双手揪住文书的两端,伴随着刺耳的裂帛声,将其直接撕成了满地毫无价值的漫天碎纸屑。
“去他娘的士族血脉,咱们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难道就是为了在这晋阳城里,给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世家子弟当一辈子提鞋的奴仆吗?”
周围那几名寒门同窗看着满地的户籍碎片,体内那股被封建门第压迫到窒息的反骨终于被彻底点燃,纷纷掏出自己的户籍撕得粉碎。
“裴兄说得对,大不了就是把这条命豁出去,咱们这就结伴连夜出城,去投奔夏州陈柱国,凭着脑子里的学问去搏一个能挺直腰板做人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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