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向来儒雅沉稳的脸庞上瞬间失去了一切血色,一层密密麻麻的冰冷汗珠不受控制地从额头渗出。
顺着他那发紧的下颌角汇聚成滴砸落在地上,那件用厚重狐狸皮制成用来御寒的官服后背,早已经被不知不觉间冒出的冷汗彻底湿透。
张文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那案几上那几乎要堆到房顶的文书。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光景,那顶着漫天风雪越境投奔夏州寻求生路的齐国流民数量,已经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突破了极其恐怖的二十万之众。
而且从明镜司暗桩每天不断发回的加急密报来看,这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庞大数字,依然还在以每天上万人的速度在边境线上疯狂飙升着。
张文谦抱着一摞犹如小山般厚重压手的户籍登记竹简,脚下的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凌乱的声响,他几乎是用撞的姿态冲进了那间守卫森严的书房。
他甚至连那繁琐的官场见礼仪态都顾不上了,双膝一软,两块膝盖骨重重地砸在那铺着名贵波斯地毯的地面上,向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陈宴进行十万火急的紧急汇报。
“柱国,再这么毫无节制地放那些齐国难民入关,咱们夏州可能就要彻底吃垮了啊。”
张文谦将怀里那重达几十斤的竹简堆在面前的长条案几上,竹简碰撞发出的哗啦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极其刺耳。
他那颗常年用来核算夏州全境税收的精明大脑飞速运转着,手指沾着唾沫,快速在一张草纸上写下一排排触目惊心的消耗数目,给这位最高掌权者算了一笔最为要命的死账。
“咱们夏州的府库前阵子虽然通过那霸道的互市手段,从草原那些异族手里刮来了海量的真金白银和牛羊,可以说是富得流油。”
他在草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圈,将那些代表着消耗的数字全部圈在其中,语气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焦灼与绝望。
“可若是真要去硬填这外头二十万,甚至过阵子会变成四五十万张吃饭的嘴,那等无底洞般的粮草消耗,就算咱们把夏州城墙拆了当柴火烧都顶不住啊。”
张文谦抬起那张布满红血丝的疲惫脸庞,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抛出了他经过深思熟虑后认为唯一能保全基业的退让之策。
“柱国,按照如今这等一天消耗上万石军粮的恐怖速度,不出五个月,咱们大军过冬和来年开春征战的储备便会彻底捉襟见肘,粮仓连一粒老鼠屎都会被刮得干干净净。”
他将身体匍匐在地面上,双手紧紧抓着地毯的绒毛,言辞恳切地提出了那个违背他仁道原则的冰冷提议。
“下官斗胆进言,为了保全咱们夏州数万大军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战争根本,必须立刻下达军令封死所有的边关隘口。”
张文谦咬紧了牙关,狠下心肠继续把那套自保的方案说完。
“动用边军的武力强行遣返后续企图越境的流民,绝不能让齐国的大患,最后变成拖垮咱们自己的毒药啊。”
面对这等足以让天下任何一个普通诸侯急得跳脚、甚至立刻下令关城门放箭射杀难民的巨大内政危机,高高端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的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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